
不管历史学家们的评价如何,拿破仑确实是给人以深刻印象的少数历史人物之一。我们都知道,是他的远征促成了古埃及文明的重新发现。在艺术口味上,当然还是古罗马的宏大气魄最合他的心意,他把宫廷用罗马帝国的盛装粉饰起来,从服装、家具到绘画都追求一种静穆宏大的古典风格,这个曾经开创了哥特式风格和崇拜文艺复兴精神的民族,终于死心塌地地膜拜起古罗马的幽灵来了。
路易十四在他漫长而奢华的一生中,为法国留下了两座只有中国的皇帝可以媲美的宫苑,相比之下,短命的拿破仑帝国倒是为巴黎做了点实事,虽然这并非皇帝的本意。位于星形广场的凯旋门,是拿破仑为纪念对奥地利战争的胜利而建造的,它使人马上想到罗马的君士坦丁凯旋门,那个凯旋门是用罗马水泥匆忙建成的,许多装饰都是从别处取来“装配”上去的。拿破仑的雄心壮志决不仅仅满足于模仿罗马,凯旋门超然宏大的规模是最好的证明,这已不是一般的凯旋门,而是炫耀帝国“伟业”的举世无双的纪念碑。
罗马凯旋门的形式被大大简化了,它只有一个巨大的门洞,浮雕的形式典雅而规则,古典柱式取消了,一条条的装饰带都强调了横向的韵律。这是一个聪明的设计,凯旋门的宏大规模是靠观赏者自己来度量的,它不需要像哥特式教堂那样用无数纵向的尖塔来强化高耸的感觉。随着你一步步走近,凯旋门始终给人一个端庄清晰的轮廓,从上到下一层层超大的装饰带的内容吸引着你,一直到你走到近前,看清那巨大的浮雕——吕德的《马赛曲》令人振奋地耸立在那里,每个人像有五六米高,而你的高度这时仅仅等于巨大浮雕台座底层的线角。在我们渺小身躯的反衬下,巴黎大凯旋门宏伟的英雄主义气势咄咄逼人。
如果从空中俯瞰,那是一幅更为壮观的图景,圆形的广场环绕在凯旋门的周围,12条宽阔笔直的大道从这里像车轮的辐条一样辐射出去,整个巴黎在这里汇聚。这是一个最崇尚古典艺术的时代,整个欧洲都越过文艺复兴而追寻“真正的罗马”,他们觉得文艺复兴的大师们,甚至像严谨的布拉曼特和帕拉蒂奥,也是在随心所欲的解释传统。正在此时,英国人“发现”了希腊,人们一下子把古典的源头向前推进了一大步,对希腊神庙寄予了更大的热情,无数华美的辞藻奉献给了雅典卫城和帕台农神庙,在英国、德国,甚至“遥远”的美国,模仿希腊经典的建筑像雨后春笋般滋生出来,英国爱丁堡中学简直就是希腊神庙的再生,柏林的勃兰登堡门是雅典卫城山门的“复制”,著名的林肯纪念堂充满着十足的希腊建筑神韵。